漂泊者坐在三步外的石头上,双手搭在膝上,既不催促,也不安慰。祂知道,此刻的语言必须像弓弦一样,拉得够紧,却又不至于崩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“复活”,因为她比谁都清楚,彼岸里的他们只是记忆的倒影,是她用无数年时间一点点擦亮的玻璃,却终究不是能盛住体温的容器。

        漂泊者等那一声声哽咽落进潮声里,才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弗洛洛,”祂的声音低沉却令人信服,“村里的人,已经听完了你的安魂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不需要你再回头拉一次同样的弓。他们想要的是——有人替他们继续往前奏下一小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祂顿了顿,把那句话补上: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你的曲子已经给了这里的人们抚慰,弗洛洛。是时候谱写新的曲子了,这一次,我绝不会失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浪拍岸,像乐队里迟到的鼓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弗洛洛垂下眼,指尖在弦上摩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把旧小提琴的漆面早已斑驳,唯有指板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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