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上一次换弦,竟还是不知多少年前——那时她以为只要弦不断,故人就不会散。
“如果我写新的曲子,”她轻声问,“旧的那些,会不会彻底消失?”
漂泊者摇头,语气像夜色一样平静:“记忆不会消失,它只会变成新的和声。你让他们在副歌里永远活着,但主旋律必须继续。”
弗洛洛深吸一口气,左手按在指板上,右手轻提弓,第一个音落下时,像一颗细小的星子坠入海面,激起一圈极轻的涟漪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——音阶不再沿着旧日哀伤的轨迹滑行,而是向上攀去,像黎明时第一缕光穿透云层。
她不再重复那支安魂曲,而是让它在最高的长音里自然断裂,余下的空白由新的旋律填补,曲终时,弗洛洛的弓仍悬在弦上,久久未落。
漂泊者起身,走到她面前,单膝蹲下,与她平视。“听见了吗?”祂低声说,“他们在最后一个和弦里鼓掌。”
弗洛洛的眼泪终于落下,却带着笑意,她抬起手,把弓递给漂泊者。
“或许你欠我的不是解释,”她说,“而是一首曲子的时间。”
漂泊者接过弓,指尖在马尾上轻轻一弹,发出一声空弦的回响,那声音像一句承诺,落在夜色里,久久不散,“那我会还你一首专辑,但你要允许我打磨。”
又一曲终末,漂泊者收起了琴,看向满眼泪痕的弗洛洛,“在想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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