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」她移开视线,淡淡地说,「他上个礼拜走了。」
自从父亲倒下後,庙里每个人见到她都用一种探寻、同情或者各怀鬼胎的眼神看她,她早就习惯了用冷脸迎人。
那个年轻男人沉默了一下。他没有像地方上的政客那样露出夸张的哀戚,也没有说对不起,或者请节哀这类空洞的客套话。他只是伸手把相机的镜头盖盖上,发出「啪」的一声。
「那你现在很忙。」他说。
「嗯。」
「我下午还要在附近拍别的,傍晚可以再来吗?」
「庙门傍晚才关,」她说,「你自己来就好。不送。」
她没有回头,脚步踩在略带cHa0Sh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走进仓库,手一拉,把笨重的木门带上了。
仓库里堆满了几十箱还没开拆的库存,空气里积着樟脑、朱砂与乾木屑的粉尘。一进去,那GU乾热的气味就扑上来,薰得人喉咙发乾。她站在那片黑暗里,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才在头顶那盏昏h的钨丝灯泡下,把手上的纪录纸重新摊开。
她从刚才停下来的那行数字继续往下写,原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着。
她没有再去想那个男人。至少,在铅笔落下的时候,她是这麽以为的。她以为他只是个台北来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过路游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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