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料单」跟「清册」这两个词,听在怡Y耳里格外刺耳。她放下笔,把手上的香烛纪录纸对折,站起来。她b他矮了半个头,逆着早晨的太yAn看他,他的轮廓边缘有一点点被光线吃掉的模糊。
「你是来拍什麽的?」她问,语气冷了几分。
「解严,」他说,「《人间》杂志的题目。主编陈映真想做一组台湾民间信仰在政治解禁前後的对照,我负责找中南部几间有代表X的老庙。」
怡Y记得《人间》。前两年父亲去台北时带回来的几本杂志,就塞在书房的角落。她有时候翻到,会站着读上好一阵子。那上面的黑白照片跟一般的报纸不一样,里面的每个人眼神都沉甸甸的,像是藏着很多不能说的话。她知道那是大学生、那些读过书的知识分子在看的东西。
「解严还没下来,」她眉头一皱,突然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他的衬衫衣角,把人往西厢房的石柱Y影里拉。她压低声音,眼睛警戒地扫了庙埕一眼:「报纸说要等到月中。现在还没解严,你小心你说的话,庙里什麽人都有。」
许龙昌被她拉得打了个踉跄,却没有生气,反而盯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。
「所以要先拍现在的样子,」他顺着她的音量,也把声音放得很低,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镜头的焦距环,「等七月十五号之後,我再回来拍一次,做前後的对照。我想看看,那个禁令拿掉之後,神明前面的烟会不会变淡一点。」
这话说得有些狂妄,若让庙里的长老听见,少不了一顿训斥。但怡Y只是看着他那台相机,松开了手。
她把纸折好,放进裙子的口袋里。裙子的布料很厚,是母亲以前帮她做的卡其布裙,口袋里除了一枝笔、一叠纸,还有一串沉甸甸的h铜钥匙。
「你在这里住?」他问。
「嗯。」
「令尊是这间庙的主委?」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