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燕儿也搬来两把凳子和我并肩而坐,静静欣赏窗外的夜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知道吗,我小时候生长在燕赵之地的易水边,就是那个燕太子丹送别荆轲的易水。我的母亲也是旧燕国的后裔。我从小就问母亲,易水流到哪里?母亲告诉我,世界上所有的河最后都流进大海。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想看看大海。这次从长安来,我最高兴的也是看到了大海。大海真的很大、很美。”韩燕儿忽然打破了沉默,端起一杯碗酒说道,然后仰头又是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没去过北方。我父亲在时经常和我讲起他在中原的见闻,讲北方的辽阔,长安和冀州的繁华。冬天的北方有漫天大雪,银装素裹,滴水成冰。可惜我长这么大甚至连冰也没见过。”我深深地盯着韩燕儿酒后绯红的脸,“其实我挺羡慕你的,有哥哥有父亲,可以为国家出使异国,自由自在看看外面的天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任东海游击,不能时常出海吗?”韩燕儿又为我俩斟满一碗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个东海游击将军只是个纸上谈兵的职位,主管的是东冶港对各外藩水道的海图,以及东冶港四时潮汐和海床暗礁的情况。闽越国凡是能带兵超过五十的武职都是东越王的人占据。我这个位置还是居股花了很大力气再加上我母亲的关系才拿到的。我黯然道,又一次喝光了碗中的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会稽韩说将军水军的消息吗?”韩燕儿问道,她喝到有一些口齿不清了,面色酡红,烛光和月光照在她娇美的面容上,分外妩媚动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呢,十万大军,光是筹集粮草整顿器械就要近两个月。不过我感觉快了。我也醉意上涌,知道她担心父兄情况,安慰道:“你放心吧,你父亲和哥哥那么爱惜你,等援军一到,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韩燕儿听闻后沉默不语,她站起身走到窗边,把身子探出窗外:“你我皆是画地为牢之人……做这个汉使哪里自由了……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好想自己变成一只沙鸥,永远翱翔于这个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过北方的舞蹈吗?”韩燕儿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看过,好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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