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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赵莼对此冷眼旁观,只在湛言动手之时,自那戒尺上头感受到几分元魂运用的门道,知晓此件惩戒学子的物什应是炼制得来,如今落在湛言这位六品文士手里,便可说是互为补助,只消稍稍动用气力,就能让受惩之人遭到不伤根本的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是在世家之中,一切都要按着这些门阀士族的规矩来,学子本人犯错,受到惩戒的却成了伴读,仿佛这底下僮仆因主人而受罚,便能够极大程度地叫他的主人没脸,赵莼却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说此般规矩的由来,必然是贵族们天生地认为自家血脉高人一等,其肉身与元魂都不可随意惩戒,这才拿了庶人之躯来代行其事,而所谓庶民之命,也只有到了这时,方能勉强和贵族的脸面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,即是当下乾明界天的民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内心省然,却又没有愤愤不平的郁闷,只是身为旁观之人,对此有了一番自己的认识。毕竟在三千世界内,玄门道修之间的争斗,有时要更残酷过司阙氏十倍、百倍。在这样的大争之世里,便只有执棋之人才有心慈手软的权力。

        越是强大,就越能慈悲。

        赵莼定定地瞧着那受到惩处的伴读,身旁司阙仪却垂下眉眼,隐隐流露出几分不忍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心学一派的道统中,这份不忍,有时也并不是一件坏事。圣人之学涵括万物,能有一颗赤子之心,便可从中读出别人所不能明会的道理来,所谓奸邪小人读不透君子文章,刚直之士也悟不明曲折算计,正如是也。

        湛言垂眼看来,对司阙仪更多了几分嘉许,一来二去间,心头也生出考校之意,便突然出言将其叫起,道:“我记得上堂课里,你在解字一道上就不太顺利,如今再试一回,也叫我看看你的进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比司阙仪被座师叫起的紧张,丙字房里的其他学子,听到这话竟是羡恨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司阙氏的族学每年都要收人,一个丙字房内常年都有七八百的人数,座师们身为六品文士,这点数量的名姓不会说记不清楚,只能说有没有心思落在上头。那些坐在前列,私下里还能向座师请教的学子,一个个自然是混得脸熟。但像司阙仪这般新进学堂没几日,就能让座师注意到的,丙字房内便没几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心思活络如璟川等人,此刻便马上回过味来,晓得是自己几人行事太过,反而让湛言有所留心,这下弄巧成拙,竟是生把司阙仪推到座师眼皮子底下去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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