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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散场,焦翁收鼓。小徒弟托着铜盘绕场,铜钱落得b往日密。爷儿俩收拾停当,出了南市,往永年里家去。半路,拐进一条僻巷,巷里一家不起眼的纸马铺,焦翁进去,买了两刀纸——出来的时候,袖子里多了一卷薄薄的东西,和一小串沉甸甸的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,掩了门,焦翁就着灯,把那一卷展开。粗纸,无头无尾,一笔市井常见的俗T字,写的是三五个段子的”骨”:某年某月,东g0ng用度如何被削;某道问安表,如何石沉大海;许昌g0ng墙外,老丈望烟——桩桩件件,有鼻子有眼,连日子都有。段子的”r0U”,照例留给他自己长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徒弟凑过来看,焦翁一巴掌把他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爷,“小徒弟r0u着脑袋,“这本子,到底是哪路财神爷给的?给钱给得这么厚,写的……写的又都是替那位喊冤的话。徒儿琢磨着害怕——这要是犯了忌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焦翁把纸凑到灯上,一段一段,记熟一段,烧一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记住三条。“他头也不抬,“第一,拿人的钱,记人的本,不打听人的来路——打听来路的,坟头草都三尺了。第二,你m0m0自己良心:这本子上的话,哪一句,不是你我心里本来就想说的?人家不过是把咱们不知道的底细,添给咱们——咱们唱的,还是咱们自己的调。第三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最后一角纸灰按进香炉,抬起眼,那双活了一辈子的眉毛,难得地平了: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三,这满城的风,要往哪儿吹,你我这样的人,拦不住,也躲不开。既拦不住——就赶在风头里,吃这碗顺风饭。逆风开口的,儿啊,那是官老爷和忠臣才有本钱g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同一个傍晚,这一切的账,摆在了城东的案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甘缇来交的是一本总账:开春以来,满洛yAn查实的”鼓”,大小十七面;已经”递本子”的,九面,南市焦翁是头一个,也是唱得最好的一个。段子的调门,他逐一验过:悼冤的意思,都到了;喊冤的字眼,一个没有——只叙事,只叹气,不指名,不定罪。听的人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东西,官府的耳目抓不住把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火候正好。“甘缇末了补了一句,“只是有桩事,得报大王:焦翁那面鼓,咱们不是头一个赏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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