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索性今天也把话说开了吧——妈,您是真不记得老爸刚没的那会儿,我是因为什么不去上大学的了吗?我还费了那么大劲儿,去给何秋岩、宋振宁打电话,去练习人家吴纶、扈羽倩,去点头哈腰地给人家陆冬青教授说好话,我到底是为了谁?您真忘了?”
——其实几乎每个人都一样,在经历过大起大落、生离死别过后,会有那么一阵子,会故意让自己忘记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的痛苦,并让自己把当时的一切都磨出。
卢玉珠就是这样。
所以她一直也没弄明白,杜浚升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就从P理工退了学,回到F市后又不去上学,天天就在家骉着、躺着不出门。
但这会儿杜浚升一说,她才忽然想起来,最最开始,杜浚升从首都回来、去给他父亲杜温言烧过几个“七日祭”和“百天祭”之后,在那年的假期结束的时候,的确是准备回到首都接着念书的。
——孩子当时最终下定决心不回去,真就是为了自己。
可是,自己已经骂杜浚升骂了三年,骂是他自己颓废才终止了学业,这会儿,一时之间,要让自己这个当妈的认错,卢玉珠实在是抹不开这个面子;更何况,只要一打开被自己锁上的记忆之匣,杜温言刚去世那会儿的痛苦,就又会被她找回来。
她颤抖地看着眼前的饭菜,犹豫片刻后,手抖着端起了酒杯,喝了一口后,随后说道:“我记不住了……”
“呵呵,你真记不住了?”
“我哪知道你以为啥……”卢玉珠依旧嘴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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