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怜心中鄙夷,心说便是真的人间惨剧,怕不也是你居中推动的,他不敢实话实说,只是说道:“下官也是心中有所顾虑,才不敢轻易说出,实在此时关涉重大,若是真的,只怕到时血流成河……”
蒋明聪盯着彭怜看了良久,直将他看得头皮发麻,这才轻轻说道:“方今天下承平,谁要造反,便是拿天下人的命做赌注,为免生灵涂炭,高家人死就死吧!”
彭怜心中暗自佩服,果然读书人的道理,正说有理,反说有理,自己要学的实在太多。
彭怜离去在城中住下,蒋明聪则持了彭怜带来的证词来见巡按魏博言。
两人一个四品一个六品,名义上是上下级,事实上蒋明聪与秦王亲厚世人皆知,当日对他委以重任,便是秦王托付,蒋明聪为避人耳目,寻到岳溪菱母子也没立即辞了官职,仍与魏博言随行巡按江南,只说王爷差事还未办完,魏博言也不好将他赶走,两人如今和谐相处,倒是颇为融洽。
秦王再怎么闲散,当年也有赫赫威名,皇帝与他一奶同胞,这些年虽不时打压,却也留着一份心思,将来若是太子无能,少不了要秦王监国,这一支本就血脉单薄,皇帝也轻易不会对自己弟弟下手。
正是因此,秦王晏修地位便极尴尬,臣子们与他相处,便有些拿捏不好,太亲近自然不行,容易引来杀身之祸;不尊敬更不行,秦王就能杀你,就算秦王不在意,皇帝那里面子上也说不过去。
也就因此,朝中文武大臣都与秦王敬而远之,秦王自己也识趣,轻易不去招惹文武大臣,这次派蒋明聪随魏博言一道巡按江南,可以说是破天荒的一次,秦王甚至敢将魏博言请到王府说话,如此堂而皇之,只怕当天夜里宫里就得到信儿了,自然更加显得秦王坦坦荡荡。
秦王这么识趣,魏博言自然也要配合,他虽然素有耿介之名,却也不是个傻子,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,拳头抵不过长枪,自然顺势而为,给足了蒋明聪面子。
如今巡按安州已是江南最后一站,魏博言挠的头发掉了一地,正在犯愁苦无功绩,谁料正困着的时候蒋明聪送来了枕头,他细细听完蒋明聪说明原委,心中已经动了心思。
相比其他人为官逐利,魏博言只想名留青史做个官员典范,是以处处严于律己,从不稍假辞色,莫说金银财宝、娇妻美妾,便是寻常日子,也是粗茶淡饭,名声高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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