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部之内,堂官门吏按照本朝规制及处事经验按图索骥之下,分属之公务倒还能斡旋停当,若非有牵涉极深极广之事,他们也勿需参与朝会,眼下似乎还为民生吏治宽宥了时限。
可往日能上达天听的衮衮诸公,心头早已似火烧火燎——无他,女帝一日不朝,举国上下内政外交,皆系于朝臣。
尔等虽多是开国柱石,并无名不副实、滥竽充数者,可意见往往有区处,各执一言、难服众望,无女帝圣裁,实不敢妄定国策。
以往群臣百将,纵有议策相左之时,无论是政吏民生还是行军克敌,女帝总是决断英明,外可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,内可明察秋毫、经纬天地,因此能以一介女子之身而折服文臣武将,不过十余年间制合九州而归于一统,弥平内外而建祚大齐。
而今太子不在帝都,女帝无心朝政,实教群臣难断国是,更别提昨日宫内近侍尚女官递出消息来,女帝竟似有功成身退、归隐山林之意,这如何不教百官心急如焚?
因此,昨夜众臣于相府一聚,商议策疏,可惜相谈至深夜,也未能商讨出个十拿九稳的说法劝谏女帝回心转意,丞相左元殊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与众人相约明日于凤章殿觐见,随后以“夜深风寒”,将同僚送回各自府邸,。
眼下此刻辰时方至,以左元殊为首的诸公,已是齐齐跪于凤章殿,各执袖中奏章,细细推敲如何言语才能简在帝心,好教女帝大人重整旗鼓,再肩社稷。
虽然旬日来女帝未开朝政,但仍许传奏,丞相已报内侍女官将此地情形托于女帝,与众臣肃穆而跪,唯待旨意。
我今日未着太子冕服,身穿寻常武服,群臣进殿之后便悠然立于殿阁之外,早将凤章殿内情形一览无余。
此殿前朝名为崇元殿,唯有天子登基践祚、大婚大丧、祭天旦贺方有启用,实为一国大礼之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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