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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能被自己的造物支配。你是天,是主宰,是他据以为生的一切;你创造或毁灭他的理由,毋须对他交代。初进轮犹暗,终辞影渐明,幸陪宾主位,取舍任亏盈。是你的执妄杀他,而不是刀械,明白不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先生……先生……”伊黄粱浑身僵冷,却如傀儡般难以止步,挺刀前行,直到霜冷的刀尖抵住阿傻的咽喉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昂首,抵刃的喉头渗出一抹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杀了罢。”殷横野动听的声音徐徐传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……先生。”伊黄粱手背青筋浮凸,切齿咬牙,正欲横里一掠枭断首级,掌里“飕”的一声,单刀猛向身后飞去,落入一丈开外的殷横野手中。老人看似不曾离开原地,随手旋开刀柄,倾出其中所藏刀魄,收入怀中,旋紧柄锷之后一把掷回,却是阿傻伸手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伊黄粱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,几乎双膝一软;勉强撑住,对老人长揖到地,半晌无言。殷横野缓步行前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言笑道:“这是个教训,你须牢牢记住。赏玩风雅是好,却不能玩物丧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伊黄粱喜不自胜,此际便教他倒立鸡行,怕也应了,连声称是。殷横野又嘱咐道:“今夜那肉娃娃的记忆,尽可一并除却,毋须留存。”雪贞一脸茫然,全不知说的是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伊黄粱本想让阿傻过来叩谢,听老人如是说,心头一凛,改口道:“你先带雪贞姑娘下去更衣,莫教感染风寒。”阿傻拄刀而起,与雪贞相扶而去,莫说犹豫停留,连一眼也没多看,彷彿刚从阎罗殿前踅一圈回来的是别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果然是心硬如铁啊,呵呵。”殷横野捋须轻笑,口气难知褒贬。

        伊黄粱不无惭愧,低声嚅嗫:“我……我失态了,先生勿恼。夜寒露重,还是里头聊罢?我给先生沏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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