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四卷：多年後，还是你(3)
展览中心的小型会议室里，空调运行的轻微嗡鸣声让室内显得格外安静。百叶窗被调整成半遮蔽的状态，午後的yAn光被切成无数细长的条纹，横斜地投S在长条形的柚木会议桌上。林悦坐在陈泽宇的对面，手中握着一支黑sE的原子笔，指尖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两人的面前摊开着「星光下的重逢」展区的结构图。林悦深x1一口气，将平板电脑萤幕转向陈泽宇，声音冷静且专业，试图用这层保护壳将所有私人的悸动隔绝在外。
「关於最後一个展区【星空下的重逢】，我目前的规划是将动线设计得相对开阔。」林悦的目光停留在萤幕上，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解说道：「空间需要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，代表记忆从【初见】的萌芽、经历了【遗憾】的沉淀後，最终迎来的心理出口。」
陈泽宇推了推眼镜，视线从萤幕移向林悦的侧脸。他的指尖在图纸边缘轻轻划过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：「豁然开朗？你认为现实中的重逢，真的能这麽轻易地找到出口吗？在你的结构设想里，这个展区的支撑点在哪里？」
林悦抬起头，视线撞进了他那双深邃且理X的眼眸里。
「支撑点在於勇气。」林悦努力维持专业的口吻，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，「我想在这个展区中心设计一个环绕式的星光投影区。即便脚下的路是虚幻的，只要光源足够稳定，参观者就能感觉到脚踏实地。陈泽宇，你觉得这在结构设计上可行吗？」
陈泽宇沉默了片刻，随即翻开另一张剖面图，修长的手指在上方b划着。「技术上可行。但如果光源太强，会掩盖掉你之前在第二展区营造的那些模糊感。你之前说过，遗憾是透明的，那重逢的颜sE应该是什麽？」
「是重叠。」林悦轻声回答，目光不自觉地从图纸移向了他的手指，「是两个原本断裂的人影，在同一个光源下重新重合。你对这个结构的建议是？」
陈泽宇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看着林悦在资料夹边缘贴标签的动作——依然是以前那种整齐划一的顺序。他合上设计稿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试探：「如果结构做得太完美，反而会显得不真实。林悦，你不觉得有些遗憾即便重逢了，那些裂痕也应该被保留在空间里吗？就像你现在贴标签的习惯，即便过了十年，还是一点都没变。」
林悦的手猛地一僵。她一直以为这些细小的习惯没人会注意，却没想到这个表面冷淡、多年未见的男人，竟然能在这场专业对话中，JiNg准地捕捉到这些被时间尘封的痕迹。
「习惯只是习惯，不代表什麽。」林悦合上笔记本，抬起头，这一次她没有逃避他的视线，「你也是，追求极致的JiNg准，甚至连灯光的Y影都要计算到毫米。这种不留余地的专业，倒是让人感到很亲切。」
这是一场表面平静、内里却在互相拉扯的博弈。他们都在用「专业架构」筑起高墙，却又忍不住在墙上凿开一个洞，透过那些术语与图纸，试探对方在那些断裂的岁月里，是否也和自己一样，正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当年的痕迹。
「我不留余地，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计算外的误差。」陈泽宇看着林悦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，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克制，「如果这个展区的结构能更稳固一点，或许我们就能讨论出一个更好的出口。」
会议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这不是争吵，而是一种隐秘的交流，像是两艘在海面上平行的船，即便隔着专业的距离，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波浪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林悦站起身，露出一个标准且疏离的笑容，「既然架构已经初步确认，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推进。我先走了。」
她转身离开会议室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重。而在会议室内，陈泽宇依然坐在原位，看着图纸上那个被林悦标注为「重逢中心」的位置，指尖缓缓抚过，眼神中流露出那抹压抑了十年的酸涩。他知道，这场展览的出口，远b图纸上的结构要复杂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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