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是数字对不上,有时是时辰卡得太巧。天快亮时,武凯合上最後一册清簿,站到窗前,望着外头那排快落光叶子的树,过了很久,才说了一句:
「明日早朝,廷议。」
【二】
早朝的钟响过三遍,百官齐聚。殿外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,进殿时靴底摩出的声音b平日更碎,像一群人在门槛上先磨了磨牙。
武凯升座,将苏浣血书及连日清查的卷宗摘要交付廷议。
礼部侍郎孔文旭先开了口。他说话的声调平稳,措辞T面,大意是陵光布暗线十五年,如今罪证确凿,若不出兵讨一个公道,往後苍龙在四国之间便没有威严可言。他说到「威严」两字时,兵部的人已经在後面微微点头了。
兵部侍郎丁威石接过话头,语气更y。他说陵光不产铁,却有粮、有盐、有水道,南征若能一举收下这几样东西,苍龙的後勤便不再是如今这副捉襟见肘的模样。他把南征说得像一场必须趁早摘的果子,晚了一步,果子就可能被别人摘走。
工部老臣吴光正听到这里,终於站出来。他年纪大了,声音不算洪亮,但很稳。他只问了一句:「若南征期间,墨渊趁虚压境,诸位谁能替陛下守北线?」这话一出,殿中热度便被压下去几分。兵部侍郎正要反驳,吴光正又补了一句:「臣不是反战。臣是问,打完南边,北边谁守。」
殿中沉寂了片刻,另一派声音便浮了上来。有人主张既然苏浣已Si,不如将其罪状明发天下,正好震慑陵光,不费一兵一卒也能收到敲山震虎之效。这派说法听起来最稳,附和的人也最多——不必打仗,又能让南国知道苍龙不好惹。有人甚至补了一句:「Si人不会说谎,也不会喊冤。把罪名放在Si人身上,最省。」
韩晏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班列中段,衣sEb旁人都淡,像一笔没打算在这场热闹里着墨的墨。他是御史大夫,此时开口最名正言顺。他不开口,反而让几位原本想等他表态的朝臣频频侧目。他谁也不看,只看着殿中那盆烧得不旺的炭火,像是在算炭能撑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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