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方才那一缕，像是……‘以心为枢’。」柳烟回头看他，眼底既是惊异，也是敬佩。苏青荷收剑回舟，落地时还携着一缕香气，她甩甩袖子，冷笑：「黑莲的香，止於袖，不入心。」
洲尾沙洲上，露出一方被沙掩了半截的石匣角。三人对视一眼。柳烟提戟挑开薄沙，苏青荷以剑尖铲去碎石，凌樱俯身，以掌拂平。石匣上有朱雀羽形的刻线，羽梢处刻着一个极小的「尾」字，字旁还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刀痕，像有人曾试图打开却未得法。
「朱雀之尾。」苏青荷低声道，声音里透着一丝掩不住的激动。
「且慢开。」凌樱抬手制止，「这类匣，多有‘气锁’。若以蛮力破，易伤其中典页。」他取出柳苍岚所赠四息匣，将匣面四孔对准石匣四角，又以太玄心法微动气息，让四息彼此对和。水、风、舟、心——四者渐调，石匣表面隐约浮出四个暗孔。柳烟眼睛微亮：「‘四息对位’？」她按住其中一孔，苏青荷按第二，凌樱以掌覆第三，第四孔交给了舟身的微微起伏。四者同时一合，石匣内传来一声如鲸x1的低鸣，「喀」地一响，匣锁松开。
匣盖缓缓揭起，一GU极淡的辛香冲鼻，像极了行军草与风乾青桐叶混合後的味道。匣中静静躺着一枚红金sE的薄片，不是纸，不是丝，像是一片极薄的金箔，却能柔而不皱。薄片上刻着十数行细字，字势如飞，末尾以小篆刻着两个字：羽经。
三人屏息。凌樱以两指夹起金薄片，觉得其上有微温，像是某种未散的气息仍在流动。他只看第一行：**「朱雀羽，非火之灼，乃风之举。」第二行：「羽之一落，四方之息俱止。」**第三行——他只看见「尾」与「滙」同现，便合上了薄片。
「先不读。」他将薄片放回匣中，以四息匣封锁，再以布包裹，收入怀中。「此处不净，须离去再研。」
柳烟点头，苏青荷也无异议。她们已敏锐地察觉到，芦苇更远处正有新的水声b近——那种带着规整节奏的桨声，不是散兵游勇，而是——队伍。
「走。」柳烟一拨舵，渔舟贴着洲尾的背水而行，绕入一条几乎被荷叶封Si的小汊。苏青荷在後舷放下几束芦苇束，为舟尾留下一片伪迹。凌樱闭眼一瞬，心底的剑光像一缕极薄的线，将自身、舟、两位同伴与怀中的石匣轻轻串起。
他忽然明白，禁典阁那句「四典合一者，心为天」真正的意思，不是要他吞四海，而是要他记住他为何持剑。若这一点不忘，便算走进漩涡，也能在最深的地方，找到上浮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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