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樱目光不动：「守不是止。守，是不失其所。守你该守的，才不会让手中的剑变成屠戮之刃。」他语声沉定，像把未出鞘的剑，「若守所当守，进亦不妨。」
黑雾翻涌，那人忽地暴起，如梭的剑光沿井口窜出，直刺凌樱眉心。电光火石之间，凌樱一剑横起，剑身在两人之间架出一条澄明的线。黑雾遇此澄明竟似被冰雪消融，消退三分。那人的身形忽然破碎，散作无数点，回到玄心图的线上，像是归位。
廊道尽头的无底井消失，化为一面镜。镜中映出凌樱与——凌樱。他凝视一息，忽然轻轻点头。镜碎，石殿归位。苏青荷已握紧了他手臂，柳烟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柳苍岚的视线里，罕见地闪过一丝赞许。
「过了。」柳苍岚道，「禁典阁以‘心影’试人，心有裂隙者，影便入隙。你以守破之，甚好。」
苏青荷这才松手，低声道：「方才……你脸sE忽黑忽白，像是陷入幻境。」凌樱点头：「有影试我。幸而井口那一瞬，我记起竹林、药谷、与——你。」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荷眸中，语意虽平静，却自有力量在两人间流转。
柳烟收回打量的视线，轻咳一声：「禁典阁不只试心，还会‘示路’。」她脚尖轻点地面，圆鼎旁另一案上的石碑忽然发出闷声。石碑拓片表面的朱砂墨迹被某种看不见的风吹散，露出被遮掩的两行小字：「云梦积水，藏朱雀之尾；雁门断脉，伏白虎之骨。」
「朱雀、白虎？」苏青荷眼亮，「四典其余二部的线索？」
柳苍岚沉Y：「此拓片本就模糊，‘云梦’与‘雁门’二字是前辈所补。如今禁典阁既示，想必不虚。只是云梦泽泽国苍茫，水村星布；雁门关一线天，古道密布，皆非易地。」他顿了顿，转向凌樱，「你若要寻，先思为何寻。非为夺，亦非为证己。若只是为止乱，或许并不需四典。」
凌樱沉Y良久：「若有人先我而取，四典之祸复起，我等又能如何止？倒不如先一步，见其真相，定其趋向。」他看向苏青荷，又看向柳烟，「我知结盟能短时增势，但路在脚下，心在己中。落霞若愿共为，则同去；若不便，凌樱亦不强人。」
柳苍岚微微一笑：「你能如此言，已非少年的轻狂。」他收起手，石殿的光缓缓黯下，「此行云梦、雁门，远且艰。落霞山庄愿借你舟楫与路引，於江水与关塞设接应点。但你需知，江湖不只江湖，朝廷暗影司已动，黑莲教在云梦有香阵旧坛，狼盟在雁门附近走私铁器。每一步，都是险地。」
「我懂。」凌樱的声音稳而不僵，「我会先往云梦泽探朱雀之尾。水乡众多，落霞若有熟路，烦请指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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