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时间尚未被命名之前,我已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巴塔拉(Batha)。并非你们在教堂彩sE玻璃上见过的那种神——身披白袍、悬於云端、审判众生罪孽。不是。我是这片土地本身。我的脊梁是纵贯群岛的火山山脉,马荣山的每一次喷发是我沉闷的叹息;我的血Ye是那千万条奔流入海的河流,卡加延河与棉兰老河的浑h波涛是我脉搏的节律;我的呼x1是季风,每年六月从西南方吹来,带来雨水与生长;我的毛发是覆盖山峦的雨林,每一棵椰子树的摇曳都是我的低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在此守望。我见过第一艘独木舟划破苏禄海的碧波,见过第一批马来人乘着巴朗盖船(Bangay)从海上漂来,他们的眼睛还带着远方的风尘,双脚踏上这片白沙滩时膝盖发软。我用温暖的cHa0汐迎接他们,用椰子与鱼群喂养他们,用岩洞与林荫庇护他们。他们跪在沙滩上,将额头抵在Sh沙上,用最初的语言为我命名。那是千万个名字——卡布尼安(Kabunian),拉翁(Laon),阿曼西纳亚(AmanSinaya)——但最终,他们称我为巴塔拉。

        万物之始。万灵之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我不需要「信仰」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人们向大海献祭第一网渔获,那是我的祭坛;人们在播种前向土地洒下J血,那是我的祷告;人们在满月之夜围着篝火起舞,以脚步叩击大地,那是我的圣歌。我的存在如同空气——不需要被记住,因为从不曾被遗忘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曾以为这份契约将千年万年延续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那一天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海浪带来了不该来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大约是五百年前的事了。如今我阖上眼眶仍能看见那一幕:三艘大船,桅杆高得令人恐惧,彷佛有人从海底拔起三棵巨树cHa在浮木上。船身布满黑sE裂纹——那是Pa0口。风帆鼓胀如海怪的肺,推动着这些不属於这片海域的巨兽碾过珊瑚礁。鱼群惊散,海水翻涌出异样的白沫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已经五百年不曾闭眼了。自那一日起,我便不再入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片白沫,至今还在某些月夜里浮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那已是後来的事。让我从头说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让我像人类讲述传说那样,从一个雷雨夜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唯有如此,你们才会明白——有些刀刃,是上天亲自淬火锻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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