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,阿姆斯特丹终於迎来了真正的春天。运河两岸的榆树冒出新绿,yAn光晒在红砖建筑上,整座城市像被水洗过一样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苡宁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了。她学会了在狂风中骑脚踏车不摔跤,学会了在超市结帐时用荷兰语说「不用收据」,学会了跟荷兰同学开那种直来直往的玩笑而不觉得被冒犯。她甚至在周末的时候搭火车去了海牙、鹿特丹和乌特勒支,在每个城市的新奇角落拍照传给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妈妈在Line上回她:「照片很好看,但你是不是变胖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苡宁翻了个白眼,关掉对话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有一件事她没有跟妈妈说——她最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跟Lukas传讯息。有时候是他在深夜传一张他正在看的书的照片,问她某个中文字怎麽念;有时候是她传晚餐的照片,他在底下回:「你又吃华夫饼?」「这是蔬菜汤。」「你上次说蔬菜汤是橘sE的。」「那是我放了红萝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对话很无聊,但她每次看到讯息通知跳出来的时候,心跳还是会漏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晚上,苡宁在房间里赶论文,写到一半卡住了。她盯着萤幕上的英文句子,觉得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机器人说的话,生y、无趣、没有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拿起手机,不自觉地打开了跟Lukas的对话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觉得我写的东西很烂。」她打了一行字,然後又觉得这样很丢脸,想删掉,但手指已经按了送出。

        讯息显示已读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到十秒,他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苡宁接起来,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低低的,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——现在是晚上十一点,他可能已经躺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论文写不出来?」他开门见山地说,连招呼都没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怎麽知道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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