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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径直坐下,端起那碗冷粥,勺子刮过碗底发出刺耳声响。“老翁在哪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活着。”他推过一只竹篮,里面躺着三枚温热的鸡蛋,“昨夜他女儿来送饭,塞进我袖袋的。他说,炭卖不动,但粥棚的米,是您相公……哦不,是陛下拨的官粮。”他舌尖绕过“陛下”二字,像含着一枚苦药,“您猜,他女儿今早为何没来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握勺的手一紧,瓷勺边缘硌进掌心。“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州府派人接她去了衙门。”他慢悠悠搅动热粥,“说是请她教全城妇人熬腊八粥——毕竟,您那位相公昨夜刚颁了‘劝农谕’,其中一条便是‘妇孺善炊者,授‘贤淑’匾,免三年徭役’。”他抬眼,笑意不达眼底,“您说,这算不算……帝王心术?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忽有孩童追逐而过,稚嫩的童谣随风飘入:“腊八粥,甜又稠,皇帝老爷骑瘦牛……”出主猛地攥碎手中瓷勺,碎片扎进掌心,血珠涌出,滴在青砖地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的小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崔昀却不再看她,只望着门外熙攘人潮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其实,我最恨的从来不是他坐上龙椅。我恨的是……他明明可以做天下最好的君王,却偏要用最笨的法子,来捂热一颗早已凉透的心。”他忽然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并蒂莲,正是她曾为他绣的那方,“昨夜,我路过您住过的院子。窗下泥土新翻过,种了半畦蒜苗——听说,是您相公亲手栽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昨夜没睡。”崔昀将素帕轻轻放在她染血的手边,“守在您窗下,看您翻身,听您梦呓。直到天光微明,才提笔写了一道密旨……”他停顿,目光如刀,“旨意上写:‘岑氏若愿归,即刻封昭仪;若执意不返,着礼部择吉日,以贵妾之礼,纳为侧妃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贵妾?”她喉头腥甜,几乎呕出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。”他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,“正妻之位,永远空着。因为他说……‘朕的皇后,只能是阿出。可阿出若不肯做皇后,朕便宁肯终生不立后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茶寮外,鼓乐喧天。原来是州府派来的官媒,捧着鎏金托盘沿街而行,盘中锦缎铺底,上置赤金凤钗一对,流苏颤巍巍映着朝阳,灼灼生光。路人纷纷驻足,议论声嗡嗡如蜂群:“听说了吗?陛下要纳红杏阁的岑姑娘为侧妃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呸!什么侧妃!我看就是正宫!昨儿城楼上下跪的老太太们都说,看见陛下眼里只有岑姑娘一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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