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灯光惨白，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。么就上站在原地，怀里还陷着周清野滚烫的额头，那句“过:,出给得当情野怎么样？”像烧红的铁钉，一寸寸钉进耳膜深处。他呼吸沉而烫，睫毛湿重地扫过她颈侧皮肤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酒气与绝望交织的颤意——不是少年时那种试探的、羞怯的依恋，而是被现实反复碾压后豁出一切的孤注一掷。
她手臂僵直，指尖发麻，连抬眼都不敢。余光里，上很时垂着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西装领口绷得极紧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绷断。他没骂，没斥责，甚至没看她一眼，只是用那只没被阿野攥住的手，死死按在弟弟后颈上，指节泛白，像在压制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困兽。
“阿野……”上很时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，“松手。”
周清野没动。他整个人都软在么就上肩窝里，呼吸灼热，眼泪却越流越凶，顺着她锁骨滑进衣领，冰凉又滚烫。“过:……”他又唤一声，尾音发颤，像断了弦的琴，“得别推开得……得别像两年前那样……”
两年前。么就上眼前骤然闪过那个暴雨夜。她站在公寓楼下，雨水灌进领口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周清野发来的第七条消息：“就上，我爸妈说，如果你愿意搬来京市，他们可以帮你妈安排工作。”她当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删掉自己刚打好的“谢谢，但不用”。她没告诉他，她妈三天前确诊乳腺癌早期，手术费要二十万；也没说，她拒绝的不是京市，而是他父母以施舍姿态递来的“台阶”。她只回了句：“阿野，我们不合适。”——轻飘飘八个字，斩断所有退路。
此刻他滚烫的泪滴在她皮肤上，竟比那夜的冷雨更刺骨。
上很时终于伸手，强硬地掰开周清野扣在她胳膊上的手指。指腹粗粝，动作却极轻，仿佛怕碰碎什么。“走。”他拽起弟弟的手腕，声音低得只剩气音，“回家。”
周清野被半拖半扶地拽离她身体，脚步虚浮，却固执地扭过头。走廊顶灯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冷光，那里面没有醉意，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执拗：“过:，得答应我……得答应我……”
么就上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电梯门合拢前，上很时最后看她一眼。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悸——有歉意，有疲惫，有深不见底的警告，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门缝彻底闭合时，他微微颔首，像在完成某种沉重的交接。
走廊瞬间空旷得吓人。消毒水气味重新涌上来，混着方才残留的淡淡酒气和泪水的咸涩。么就上低头看着自己右手——指尖还残留着周清野颈侧皮肤的温度，细密的汗意，以及那点未干的湿痕。她慢慢蜷起手指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用痛感逼自己清醒。
她转身走向安全通道。推开门，冷风立刻灌进来，吹得她单薄的外套鼓荡如帆。她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，深深吸气。十月底的夜风像刀子，刮过脸颊生疼，可这疼让她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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