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绍桓第一次意识到「钱」能把人变成另一种生物,是在父亲把配枪重重放在餐桌上的那一晚。父亲是刑警,酒气混着怒气,质问母亲为何老是哭生活费不够,当父亲的拳头落下时,绍桓躲在房间里,听见母亲压低的哭声,他感受到穿着制服的人可以合法的用暴力对待他人,而没有制服的人只能承受,那一刻,他暗暗发誓:有一天,他也要站在权力与金钱的那一方。
母亲总是呵护着他,而他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,品学兼优,在学校时总有nV同学对他投向Ai慕的眼神。
长大後,他也穿上了警察制服。表面上是维持了秩序,但他的内心却仍是那个被恐惧追逐的小孩,他勤快、聪明,懂得讨好别人,高中同学找上门,说虚拟货币能让人翻身。那是他第一次相信「捷径」。数字在萤幕上跳动,像是通往自由的门,却在一夜之间归零。他背上债务,选择黑化,先是几次游走灰sE地带洗掉被诈团骗走金钱的受害者笔录,直到晚上去夜店狂欢时不慎酒驾车祸撞到人,这时诈团抛出橄榄枝,承诺给他新的身份与重来的机会,他终於跨过那条线。泰国的旅馆房间里,他看着镜中的自己,做出改变人生的决定,那不是逃避X别,而是逃避过去。手术後,他换了名字、X别、证件与护照,像把旧皮剥下,成为了新造的人。
在缅甸的园区里,他学会用诱惑C控他人,等他回到台湾时,他已经懂得如何在制度的缝隙中专研,他转任书记官,办公室的灯光冷白而安全,像一层新的保护sE。
变X後的他,依然被物质牵引。名牌、医美、社交场合的目光,让他确认自己存在。他替地面师集团「处理」文件,让真相变得模糊;协助调阅资料时,他只告诉自己这是专业流程的一部分。他知道每一次按键都在推动某人的命运,却也知道,退後一步意味着再次被贫穷与恐惧吞没。
夜深时,他偶尔会想起母亲的哭声与父亲的背影。那些回忆像警铃,提醒他曾经想成为什麽样的人。他没有回头,只把门关得更紧。因为在他选择的世界里,贪念与安全感早已纠缠成同一条绳索,拉着他向前,也勒住了他。
夜更深时,他会在昂贵香氛与冷光镜面之间,反覆对自己低声重述同一个理由:这一切不是贪婪,是孝顺,不是背叛,是补偿。若没有钱,母亲只会再一次被世界推倒;若没有他现在的身分与手段,母亲不会有豪宅可以住。他把每一次窜改、每一笔调阅都包裹进这个故事里,包裹得足够紧,紧到连自己也信了,信他变成现在的样子,都是为了让母亲过更好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