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亮了一下,是碧静几天前传来的一张山间云雾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抹雾气在萤幕上渲染开来,像是一双温柔的手,强行拨开了上海街头混浊的烟尘,将志高的神智拉回了几百公里外、那个被时光遗忘的家乡小镇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乡的雨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记得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後。那时他们都还年轻,还没被城市的钢铁逻辑格式化。那天,他在自家的旧宅後院,笨拙地修理着一面倾斜的木篱笆。碧静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,裙摆沾了些泥水,手里捧着一本被翻烂的诗集,偶尔抬起头,看着他满头大汗地挥动锤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志高,你修得好认真。」她笑着递过来一块温热的毛巾,眼神里有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,「其实歪一点也没关系的,花爬上来就看不见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当时的他,抹了一把汗,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生的执拗:「不行,结构如果不稳,一场大风过後,所有的花都会跟着倒下去。我要让这面墙变成最保险的支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碧静只是似懂非懂地看着他。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与生俱来的本能就是「修复与加固」。他在商场上的狠辣,本质上与那天修理篱笆的心情是一样的——他无法忍受任何结构X的崩坏。他以为只要他把所有的「墙」都修得密不透风,就能把碧静永远保护在那个开满花的院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,将志高从那片cHa0Sh的绿意中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海的夜风变得尖锐。他看着手机萤幕熄灭,倒映出自己现在这张冷峻、甚至带着些许疲态的脸。他发现,自己确实修成了这世上最坚固的篱笆,甚至成了一名专业的「建筑修复师」,专门在废墟上重新搭建秩序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想到的是,那个曾经坐在石凳上看他修篱笆的nV孩,最终却因为受不了这份「稳固」带来的压迫感,独自走向了另一座更有生命力的山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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