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他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而她端坐马车之中,给她妹妹倒姜茶暖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觉此生从未这样丢人过,她凭什么这样看着他?

        他气不过,不顾身侧人的阻拦,直接走到她的马车前不闪不避与她对视:“不是我非逼着她一起去,皆是同窗,难不成我能不带她?你又凭何如此看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崳霜沉默片刻,敛眸时依旧是寻常见人时的温柔娴静模样,但眼底的冷意未减半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向他递了张什么都没绣的素帕,或许是忧心流到旁人手中,属于她的绣工针脚惹人闲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擦擦罢,杜郎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执拗着没接,她便也与他僵持着,不说话也不收手,直到他接了过来,将那帕子紧攥在手中,才听得她继续开口:“家妹胡乱玩闹,是她的不对,我回去亦会多教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后她抬眸望着他,明亮如水的眸子映出他算不得多好的面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郎君应当觉得,逃学一次并没有什么错罢?是,郎君没有强迫任何人,出了事亦担下所有的责任,不过郎君可有想过,那学究是给谁请的?你不在,自然要耽搁时辰寻你回去,留下的人又能学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顿了顿,语调轻缓,却直白地不给他留一点颜面:“你是杜家独子,旁人皆是到贵府求学,你可有想过他们究竟是也想与你一同逃学,还是想更合群些?更不要说求学时本就不该呼朋唤友来此山间,更不该出行时不看天色,不做万全准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如月般弯眉微微蹙起:“你如此行事,也要想在京都混出个纨绔名声不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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