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场的人被疏散,记者被挡在门外,宴会厅里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、赶来的医护人员,以及还站在原地的几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医护人员替陆廷轩做了紧急包紮,血暂时止住了。他的脸sE苍白,嘴唇因为失血而失去血sE,肩膀上的白sE绷带底下隐隐透出暗红的痕迹。但他靠在墙边,抬着没受伤的那只手,轻轻擦掉宋雨薇脸上的泪珠——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哭——嘴角g起一个虚弱的笑:「别哭。我说过会护着你,这点伤,不碍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宋雨薇蹲在他面前,手指还搭在他完好的那只手臂上,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过去。她蹲了很久,膝盖都麻了,却不想站起来。好像只要她站起来,他就会消失,刚才那一幕就会变成真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不出话来。她看着他肩膀上的绷带,看着他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嘴唇,看着那双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、没有条件、没有等待交换的筹码。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。她就那样蹲在那里,动不了,眼泪无声地往下掉,一颗一颗砸在他西装袖口的血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唯站在一旁,看了一眼陆廷轩,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警方交谈的许莫澄。许莫澄的背影很直,却带着一种几乎要垮掉的紧绷。他的肩膀线条僵y得不像话,像是每一块肌r0U都在用力撑住自己。小唯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发抖,但他用左手压住了右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唯压低声音,凑到宋雨薇耳边:「雨薇,陆廷轩他……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。你没看见他冲过去的时候,连一秒都没犹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宋雨薇没有回话。她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陆廷轩西装的袖口上,和着血迹晕开成一片模糊的颜sE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远处,许莫澄正在跟警方确认最後一份证据的移交手续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手也很稳,像一台JiNg密的仪器在执行最後一道指令。他把那叠厚厚的文件递给警方时,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秒。那一秒里,他想的是——这些证据,够不够让江曼妮在牢里待久一点?久到不会再威胁到雨薇的安全?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头看宋雨薇的方向,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看了,他可能会走过去。而他还不能走过去。他还有最後一份文件要签,还有最後一场对话要面对,最後一笔帐要结清。他还没有资格以「许莫澄」的身分走到她面前,告诉她真相。他必须等,等到他把所有危险都清除乾净,等到他可以确定她身边再也没有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。水晶灯的光芒依旧灿烂,映着满地的碎玻璃和乾涸的血迹。工作人员开始清扫,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宋雨薇还蹲在那里,手还搭在陆廷轩的手臂上,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远处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上。许莫澄站在那里,肩膀绷得很直,像一根撑到极限的弦,还在撑着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曲,像在压抑着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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