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柏油路面裂了。
不是地震那种横向的摇晃,是路面正中央,就在他左脚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,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了,裂缝没有声音,没有碎屑飞溅,甚至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破裂迹象,它就那么出现了,像有人拿一把看不见的刀,在现实的表面划了一道口子。
裂缝里没有光。
不是黑暗,黑暗是一种颜色,是光的缺席,裂缝里的东西比黑暗更深,像是存在本身被挖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什么都没有的虚无。
林川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。
他想跑,腿不听使唤。
裂缝在扩大,无声地,不可阻挡地,像一张正在撕开的嘴,柏油路面的碎块没有掉落,而是被吸入那道缝隙,消失得干干净净,连声音都没有。
操操操操操……
他终于动了,往后退了一步,两步,第三步的时候脚下已经没有地面了。
坠落的感觉不像跌倒,不像从高处掉下去时那种胃往上翻的失重,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脚底往下拽,一股巨大的、冰冷的吸力把他整个人拉进了那道裂缝,耳机被扯掉了,手机从口袋里飞出去,眼镜从鼻梁上滑落,他什么都抓不住,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挥舞,指尖最后触碰到的是路灯杆冰凉的金属表面,然后那一点触感也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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