嘟、嘟、嘟。断线的忙音在耳边回荡,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,一下下割裂着他对未来的憧憬。拓也站在仙台的风口,海风夹杂着寒意渗进外套,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抛弃在棋盘外的棋子,连反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。
他知道,离开已成定局。
石川建设那两兄弟倒是出奇的平静。对他们而言,家族企业的残酷早已刻在骨子里,为了赶上工程进度,跑遍各个建案是常态,有时候工地缺人,兄弟俩连工人都不如,只能自己扛着建材爬上高楼,汗水浸透衣衫时,哪有心思去品味离别?他们习惯了动荡,就像习惯了涨退的海浪,只要夏天一到,冲浪板还在,聚会就在。
和也只是沉默地看着升迁公告,眼神在拓也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。他没问,也没劝,因为他心里b谁都清楚,这一走,拓也留下的不仅是职位的空缺,还有百合子那双即将陷入漫长等待的眼睛。而澄香那边,透过彩香的转述,庆功宴上的笑声早已变成了最後的道别,只是没人敢戳破。
但最难面对的,永远是百合子。
离开前一天拓也在车站徘徊,手机萤幕亮了又灭,映出他满脸疲惫。讯息打了一长串,又删掉;删掉後,又忍不住重新输入。那些关於「我会回来」、「你等我」的誓言,在菲律宾七年常驻这个条件前,显得如此苍白且虚假。最终,他放弃了通讯软T,改用最笨拙的方式,在街角等她路过,用仅剩的时间,与她并肩走完这条平凡的街道。
夜路很长,空气凉得刺骨。
「百合子,我有件事要说。」拓也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了沙,「我升迁了,除了要调去总部,得离开日本一阵子。」
百合子脚步一顿,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纤弱。她转过身,眼里映着细碎的灯火,语气竟有些天真:「我知道。」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能盯着脚下那片斑驳的水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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