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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什麽都会想到知夏。这是那个冬天他对自己最大的发现。病房的日光灯会想到她。便利商店的麦香会想到她,他去补饮料的时候,把麦香的排面补得特别整齐。家教的学生解出一题用了课本外的方法,他多给了两分,学生问为什麽,他说因为b较漂亮,说完自己愣了三秒,学生一头雾水。凌晨的高铁驶过新竹,窗外那片灯火里有一盏是她的宿舍,他隔着时速两百八十公里看那片灯火四秒钟,四秒钟里整个人是满的,过了就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住满了他的整个冬天。她一次都没有到场。

        诗集一直在背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摺角的那一页,十七条铅笔线。陪床的深夜,病房只剩仪器的滴滴声和爸爸的呼x1,栩承会把它拿出来看。看了一个冬天,那首诗他早就会背了,可是会背和看是两件事。看的时候,纸上有她摺的角,有她说「看十遍」的声音,有五楼讨论室的日光灯。那一页是一个房间。他冷的时候就进去待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月的某个深夜,他拿铅笔在那一页画下了第十八条线。

        画在最後一行的旁边。那一行他以前没有停过,那天晚上停了。诗没有变。是他变了。他终於走到了那一行写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过一次,把话存进自己做的系统。

        寒假,凌晨,大夜班下班回到家,家里很静,妈妈在爸爸的房间打地铺。他开了笔电,登入,用测试帐号,开了一个新的输入框。

        游标一闪一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打了她的名字。删掉。打了「等这一切结束」。删掉。打了很多开头,每一个都走不到第二句。最後输入框里剩下一行:

        「对不起,我在说谎。等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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