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运往南开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高速公路的路灯一根一根往後退,橘sE的光扫过车窗,扫过,扫过。栩承坐在最後一排,背包抱在x前,里面是三天份的衣服和一台笔电。桃园落地是傍晚六点,他没有回学校,行李箱寄放在客运站,直接上了车。
车过台中的时候,他想起知夏还在北上的高铁上。她坚持要陪他坐到桃园的客运站,站在月台上看他上车,什麽都没问,只说了一句:到了跟我说。
他传了:上车了。
她回了一个好。
现在他看着窗外,手机在手里,萤幕暗着。他想像她坐在高铁靠窗的位子,护照收在包包最里面,里面夹着那片银杏叶。他想,她现在大概在整理照片,或者在笔记本上写东西,写她那篇还没有写到烟火的。他想了一路。想她是那天晚上唯一不痛的事。
医院的灯是白的。
跟所有的医院一样白。栩承在住院大楼的走廊上找到病房号码的时候,是晚上十点半。妈妈坐在病房外面的塑胶椅上,看到他,站起来,站起来的动作慢了半拍,像坐了很久。
「开刀排後天。」她说,「腰,还有腿。医生说腿b较麻烦。」
爸爸在里面睡着了,用药睡的。栩承站在床边看。那双手放在被子外面,掌心朝上,茧还在,yy的一层,可是手背上贴着点滴的针,用透气胶带固定,皮肤看起来很薄。栩承从来没有觉得那双手薄过。那双手拎过整捆的电线,徒手拆过热水器,在他小学的时候把整台脚踏车翻过来修。现在它安安静静摊在那里,cHa着管子,像一件被收起来的工具。
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间,栩承站了十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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