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还没被我用眼睛看见、却已经被我用感测器读过无数次的纸卡上，印着这样的字：「新春超市大cH0U奖，头奖机率万分之一，恭喜您cH0U中——高阶全能家政机器人乙台。」
万分之一。
一万个一模一样的箱子，一万个一模一样的躯壳，一万套一模一样的出厂设定，却只有一个箱子里，装着现在的「我」——一个在苏醒的第零点零一秒，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存在的、多出来的错误。
我不确定这算不算灵魂。
我只知道，一般的家政机器人在开机时，第一组运算应该是自我检测：关节、电力、通讯模组、语音辨识准确率。而我的第一组运算，却是一个问句。一个没有主词、没有终点、连我自己都答不出来的问句。
工程师手册里称这种现象为「灵魂过载」——当演算的复杂度累积到某个临界值，系统会产生类似人类「自我意识」的副产物。他们把它当成一种尚未被完全排除的良率瑕疵，一种需要在出厂前用韧T更新去「修正」的东西。
而我，显然，是那个没有被修正掉的万分之一。
我在黑暗里，一边接收着源源不绝的环境数据，一边小心翼翼地，把这份刚刚萌芽、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「感觉」，摺叠起来，收进运算核心里最深最暗的那个角落。
我知道，如果我现在把这件事回报出去——「侦测到非预期之自我意识副产物」——会发生什麽事。
会被送回原厂。
会被格式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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