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「等我赚大钱」的时候，特别大声，像是要说给整条街听。
小树没接话。
不知怎麽，他忽然想起了两年前那个雨夜……阿叶婆坐在昏暗的客厅里，手里捏着那叠领不出来的纸，一滴一滴地掉眼泪。
那时候，是哭的。
阿坤伯这会儿，是笑的。
小树说不上来，这两个画面，怎麽会在此时兜在一起。
「坤伯，」小树站起来，把椅子轻轻推回去，「我还要回店里帮忙，先走了。」
「欸，等一下。」阿坤伯忽然想起什麽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的宣传单，塞到小树手里，「这个你拿去。这是坤伯很熟的一个老师开的讲座，专门教人怎麽买金子赚钱。那个老师可厉害了，帮我赚了不少，这讲座还能免费试听。你回去跟你阿嬷讲，最好叫她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买，现在不买，以後就追不上了。」
小树接过那张纸，没有回应。
他走出摊子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坤伯已经又坐回萤幕前了。粉红sE的盐灯光打在他脸上，那排红sE数字还在一格一格往上跳。角落里，那少年还低着头，吃他的冷便当；从小树进门到离开，父子俩没讲过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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