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小树送完外送，绕回面店的路上，经过了街尾。
街尾那摊卤味，是阿坤伯的。
阿坤伯是阿隆叔的亲哥哥。小树在店里打工这几年，早从秀琴姨那儿听过：这两兄弟，一个沉稳、一个急着求成，过年虽还会互相走动拜年，可骨子里，阿坤对阿隆较劲了一辈子。当年阿坤看弟弟面店生意不错，才跟着弄了个摊位，b阿隆晚了好几年。他原本开的也是面店，跟弟弟隔着一整条街遥遥相望；後来实在做不过阿隆，才改行、专JiNg卖卤味。可他做生意，一心只想证明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输弟弟，偏偏又不肯踏踏实实地做。
小树记得，刚改卖卤味的那阵子，这里生意不差。傍晚放学时间，会有不少拿着零用钱的学生挤在摊前挑豆g、挑卤蛋，阿坤伯一边剪、一边跟每个人哈拉，像是秘传卤汁，百年传承，说的那是口沫横飞，神情得意。可另一边，他因为嫌累，渐渐把一些低毛利的品项收了起来，说那些东西虽然受欢迎，备料却太麻烦，扣掉成本也没赚多少。这麽一调整，客人也就一个一个少了。阿坤伯刚开始的前几周还认为调整策略奏效，高单价的商品可以让他轻松赚钱。等他意会到根本快没生意、没营收，改回去也来不及了。
到了今天，摊子前总是门可罗雀。
卤味锅外缘卡着一层厚厚的酱垢，锅里气泡冒得有气无力。玻璃柜里，乾瘪的豆g、卤蛋摆着，牛r0U边角风乾得像在制作腊r0U。摊子上灯泡坏了一颗，不时的cH0U动闪一下，提醒已退休的它不想继续待在岗位上。偶尔还会有几只苍蝇光临，在卤味锅旁不紧不慢地品尝。
「小树！」
阿坤伯从店里探出头来，声音又大又亮，跟这摊子的冷清一点都不搭。他一看到小树，眼睛就发亮，像推销员看到上门的客人。
「来来来，你来得刚好，坤伯有好东西给你看。」
小树本来只想点个头就走。可阿坤伯已经走出摊子，一把揽住他的肩膀，力气大得像要把他钉进地里，半推半拉地就把他往店里头那个小小的内用区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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