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用的是老办法。离席敬酒,一路敬过去,敬到他面前,盈盈一拜,口称十叔,一双眼睛抬起来,那眼波是她练了十几年的兵器,专破长辈的防——三分天真,三分孺慕,三分说不清道不明。满座屏息。淮南王受了礼,举盏,饮了,说了一句“你父亲近来身子可好”,便转头与梁王继续方才的话。
一句话,把她钉回了“侄nV”的位置上,连钉的动作都没有,顺手一放而已。
她回到席上,心口那点痒,痒成了一小片。第二回,她换了打法——不再近身,远远地演。她挑了邻座一位怯懦的县主下手,当着半席人的面,用她那套温柔的刀,把那可怜虫剥得眼圈通红,自己笑靥如花——演给他看:看,这就是我,满洛yAn独一份的我,你不看我,我便做点你不能不看的事。演到一半,她用眼角去够那个方向——
他在与梁王说漕运。
自始至终,没有一眼。
散席的时候,司马嫆的指尖,已经从痒变成了烧。她这一生,顺过头了:要谁怕,谁就怕;要谁哭,谁就哭;要谁上她的床,连沙门都爬过她的墙。她从没有遇到过一堵墙——而此刻这堵墙,不但不为她动,甚至不承认她扔过来的每一块石头砸出过声音。
于是她做了那件事。宾客告辞,车驾络绎,她借更衣脱了众人,提着裙裾,穿过半个梁王府的回廊,在通往外院的一条僻静夹道里,截住了那个玄sE的身影。
“十叔留步。”
司马允停下,回头。夹道两侧是高墙,一线夜空,一盏风灯。她立在灯下,石榴红衬着雪白的脸,烧了一晚上的那点东西,此刻全在眼睛里,亮得惊人。
“侄nV有一事,想请教十叔。“她走近,一步,又一步,近到逾礼的分寸,仰着脸,声音放得又软又慢,“满洛yAn都说,十叔什么都看得见。方才席上,侄nV做的那些——十叔看见了么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