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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王惠风倒x1一口凉气,手中的针线险些落地——如坐针毡这四个字,她往日只当是个寻常成语,说的是心里忐忑不安的模样,却从不知这说法竟出自太子本人这般Y损的手段,是拿一个忠心进谏的属官,当作取乐的对象。她忽然想起,方才太子看着她的那个眼神,与此刻想象中杜锡坐下时那一瞬的表情,竟有种说不出的相似——都是明知会伤人,却还要看着对方出丑的那种兴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一事,“谢淑妃又道,“你许是也听过一二——太子与贾谧,这些年积怨极深。贾谧仗着贾后疼Ai,进出东g0ng,从不把太子放在眼里,太子这边,也丝毫不给他脸面,贾谧来了,他常常撇下人家,自顾自跑去后园玩乐,晾着贾谧一个人在那里,好不难堪。前些日子两人对弈,为了一步棋,争执起来,成都王殿下恰巧在场,当场就斥责了贾谧无礼——这般当众驳了面子,贾谧回去,如何咽得下这口气,往贾后跟前没少嚼舌根,说太子的坏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惠风这才明白,太子与贾谧这份积怨,原来不只是两个年轻人意气之争,背后牵动的,是整个朝局的风向——贾谧一句谗言,分量竟能重到左右太子的储位,这般深g0ng里的恩怨,看似是小事,实则桩桩件件都埋着日后的祸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至于方才他提起的安仁长nV,“谢淑妃语气愈发疲惫,“这事,倒也怪不得你。当年他原是听闻你姐姐容sE出众,属意的是她,谁知贾后横cHa一手,把长nV许给了贾谧——你可知这是为何?贾谧娶了你姐姐,往后便与太子成了连襟,贾后这般安排,明面上是看中王家门第,实则是要拿婚事,把两边人都笼络进自己的算计里。这般一来,倒把你这个妹妹,指婚给了他——这份意难平,这些年他从未真正放下过,逢人便要提上一句,说来说去,倒把这份怨气,全撒在了你一个无辜的人身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惠风闻言,只觉得一阵酸楚涌上心头——原来自己这些年受的冷落与折辱,竟只是旁人一场意难平的迁怒,连自己都算不上真正的过错方,甚至连”娶错了人”这桩事,追根究底也不是他自己的选择,是贾后一手C办的结果,他却把这笔账,算在了她一个人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倒也不是最教人心寒的。“谢淑妃又道,“蒋美人如今在东g0ng,倒是风光得很,“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复杂,“她本是伺候太子的g0ng人出身,家世算不得什么,只因生了个儿子,如今说话的分量,倒b你这个正妃还要重几分。前几日她那孩子满月,太子命人打了一整套金累丝的玩器,光是那几件小摆设,用的金子,够寻常人家过上十年。你若是去她那处走一趟,便知道什么叫烈火烹油——丫头婆子伺候得殷勤,连东g0ng总管见了她,都要客气三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惠风听得心口发闷。她自己嫁进来两年,房里的用度,倒是一年不如一年,前几日想添置几匹时兴的云锦,管事的支支吾吾了半晌,最后只说库房紧张,教她再缓一缓——原来这银钱,竟都是这般去处,怪不得自己这个正妻,倒活得b不上一个得宠的姬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般偏心,教旁人看着,又能说什么呢,“谢淑妃续道,语气里透出一GU深g0ngnV子特有的、认命般的疲惫,“东g0ng上下,谁不知道太子偏宠蒋美人,正妃这边冷清,谁又敢多嘴。这些年我瞧着,心里也不是滋味,只是……这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,我这个做娘的,也不好事事都cHa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淑妃说到这里,忽而又想起一事,语气里添了几分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复杂:“他幼时读书,先生们个个摇头,那些描红的字帖,他写出来的东西,歪七扭八,连基本的笔顺都记不全——我私下问过教书的先生,先生也只是苦笑,说这孩子,心思压根不在这上头,学一年,不如旁人学一月,如今这般年纪了,怕是再难改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说得随意,王惠风却没多想,只当是婆母在感叹儿子不成器的又一桩琐事,浑然不觉这句话里,藏着日后一桩大祸的伏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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