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酒店楼梯间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金属与消毒水混杂的气息,白炽灯管在头顶滋滋低鸣,光线惨白而晃动。金棠跪在第三级台阶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地面,左手死死按住后脑,指缝间渗出温热黏稠的液体,一滴、两滴,砸在浅灰色防滑地砖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糖果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 权上龙的声音劈开寂静,带着前所未有的撕裂感。他几乎是滚下来的,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,却像感觉不到疼,扑到金棠身侧一把掀开她压在伤口上的手——血已经糊了半张脸,发际线旁一道三厘米长的豁口翻着白边,边缘渗着细密血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碰……”金棠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别动……头好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权上龙的手抖得不成样子,指尖刚碰到她耳后温热的皮肤就猛地缩回,仿佛被烫伤。他喉结剧烈上下滚动,嘴唇翕动几次,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老虎——!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,他根本没看清拨通没,直接把电话塞进金棠手里,自己腾出双手去托她的后颈,动作轻得像捧着一枚即将碎裂的琉璃盏。“抬头,看我,糖果,看着我……”他声音发紧,每一个音节都绷着将断未断的弦,“眨眨眼,对,就这样……再眨一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金棠依言缓缓眨眼,视野里权上龙的脸忽远忽近,瞳孔涣散了一瞬又艰难聚拢。她看见他眼尾泛起的薄红,看见他下唇被自己咬破的一道细痕,看见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在惨白灯光下跳动如濒死的脉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欧巴……”她想抬手擦他汗湿的鬓角,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脱力垂下,睫毛颤得厉害,“你……别哭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权上龙猛地一怔,这才发觉脸上湿凉一片。他胡乱用拇指抹了把眼睛,指腹蹭过颧骨时带下几道血痕——不知是金棠的,还是他自己刚才撞台阶蹭破的。他低头去看她后脑,那道伤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,血还在缓慢渗出,在她乌黑发根间蜿蜒成细小的溪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救护车!现在!立刻!”他嘶吼着冲楼梯口喊,声音撞在水泥墙上反弹回来,震得金棠耳膜嗡嗡作响。可下一秒,他忽然噤声,整个人僵住——金棠正用右手食指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试探意味地,点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跳得……好快。”她气若游丝,嘴角却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,“比上次……在录音室……还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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