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反应极快,已抢步上前,和平儿一左一右架住了贾琏的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凤姐的手劲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口中嗔怪道:“老祖宗说的是!二爷你也忒性急了!这冰天雪地的走过来已是冒险,还行什么大礼?快坐下歇着!”说着,便和平儿将他半扶半按到离贾母最近的一张绣墩上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琏坐定,喘息未平,抬眼看贾母:“孙儿…知错了。此番鬼门关走一遭,方知性命可贵,行事荒唐,累老太太忧心,实是不孝。”态度恭谨恳切,全然没了往日轻浮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母眼中是真切的疼惜:“好孩子,可算挺过来了!瞧这小脸瘦的…日后千万要爱惜身子,酒这东西,浅尝辄止便罢!”她话语里带着后怕和规劝,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。

        邢夫人在旁捻着佛珠,慢悠悠开口:“能知错便是好的。琏儿,你父亲这两日也问过你几回。日后需更稳重些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夫人面容沉静,微微颔首,温声道:“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琏哥儿好生调养,莫再让老太太悬心。”她目光扫过贾琏苍白的脸,又落到一旁侍立的王熙凤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熙凤立刻接口,眼圈微红,对着贾母道:“老祖宗您听听!二爷这话,才像个明白人!您是不知道,那几日我看着他躺在炕上人事不知,这心里头…真是油煎火燎似的!如今能说出这番明白话,可见是老天爷开眼,让二爷经此一劫,脱胎换骨了!”她语气夸张,带着哽咽,用手帕按了按眼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母拍拍她的手:“知道你是个好的,辛苦你了。”她目光又转向贾琏,语气和缓:“那些虚礼就免了。你能来,我心里就欢喜。玉儿这两日咳疾似有些反复,你既大好了,也替我去瞧瞧她,宽慰几句。”老太太看似随意地吩咐,目光却带着关切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熙凤笑容不变,抢着应道:“老祖宗放心!林妹妹那儿我日日都遣人问着,太医也请得勤。二爷病着时还记挂妹妹畏寒,特意寻了件极暖和的斗篷送去呢!如今二爷能走动了,亲自去瞧瞧妹妹,说说话,妹妹心里定然更受用!”她将贾琏赠裘之事点出,显得夫妻二人皆对黛玉关怀备至,又替贾琏揽下了探视的差事,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琏顺着话头,虚弱但清晰地应道:“是,孙儿记下了。待精神再好些,便去看望林妹妹。”他感觉到身旁王熙凤扶着他胳膊的手,轻轻捏了一下,带着一丝赞许和掌控的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贾母听了,满意地点点头,不再多问,转而细细询问起贾琏的饮食汤药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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