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依旧干涩灼痛,但勉强能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…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丫鬟又惊又喜,差点打翻药碗:“二爷!您…您能说话了?!”她慌忙放下药碗,手忙脚乱地去倒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几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细微的变化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迅速在荣府内宅漾开涟漪。贾琏能“下地”(实则是在搀扶下于炕沿坐片刻)的消息,很快传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先踏进这间仍弥漫着药气房间的,是探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身鹅黄袄裙,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明快,行动间利落干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带太多虚礼,只将一个精巧的竹丝攒盒放在炕边小几上,爽利道:“二哥哥可算见好了!这是小厨房新制的枣泥山药糕,最是温补脾胃。老太太、太太们赏的补品自是好的,只怕你嘴里淡出鸟来,换换口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琏靠在引枕上,脸色依旧苍白,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多谢三妹妹…费心了。”探春打量了他几眼,见他眼神虽疲惫却清亮,不似从前病愈后的浑浊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口中却只道:“二哥哥好生养着,万事等身子大安了再说。园子里…有我们呢。”略坐片刻,便告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来的是惜春,由入画陪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年纪最小,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袄子,小脸绷得紧紧的,将一卷新抄的《心经》放在贾琏枕边,声音细细的:“给二哥哥…祈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便垂着眼站在一旁,只略待了半盏茶功夫,就由入画扶着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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