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妹妹,快别拉着脸了。”鸳鸯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,轻轻放在炕桌上,声音温婉,带着劝慰,“老太太亲自发的话,让你去琏二奶奶跟前学规矩,这是看重你!琏二奶奶治家严谨,手段了得,你跟着她,学到的都是真本事,日后前程更好。”她看着晴雯那副要咬人的模样,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,“老太太心里记挂着你呢,特意让我嘱咐你,去了那边,眼明心亮些,手脚勤快些,莫要仗着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就使性子。琏二奶奶……性子是烈了些,但只要你本分,她也不会亏待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重?前程?”晴雯猛地抬起头,声音清脆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讥诮,眼尾微微泛红,“姐姐何必说这些好听话哄我!老太太把我从宝玉屋里调出来,巴巴地塞给琏二爷,如今二奶奶一句话,我又成了她砧板上的肉!这算什么前程?不过是主子们手里的玩意儿,今儿丢给这个,明儿赏给那个!”她越说越气,手下用力,将那包袱皮狠狠打了个死结,仿佛勒住的是自己的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鸳鸯被她噎了一下,知道这丫头心气高、性子烈,此刻正在气头上,说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无奈地摇摇头,只能再次叮嘱:“好生去吧。老太太那边,自有计较。记住我的话,多看,少说,万事……忍字当头。”她拍了拍晴雯的肩膀,那触感单薄而倔强。

        晴雯没再吭声,只是倔强地别过脸去,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,如同拎着自己沉重而憋屈的命运,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耳房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落在她身上,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水红绫子袄,葱绿撒花缎子裤,越发衬得她身段苗条玲珑,只是那背影挺得笔直,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孤绝和拒人千里的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走抄近路的大道,而是赌气似的沿着僻静的穿堂小径,一路踢着脚下的石子,脚步又快又重,仿佛要将满腔的愤懑都踩进泥土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走到贾琏和王熙凤院落的垂花门前,晴雯只顾着低头生闷气,步子又急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她抬脚要跨过高高的门槛时,门内也正巧大步流星地走出一个人来!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撞了个满怀!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