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依旧平静,却似乎多了一分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了然和……一丝几不可察的悲悯。
她没有接贾琏关于“风雨”和“立锥之地”的话茬,只是轻轻拢了拢被微风拂起的一缕鬓发,动作优雅而沉静。
“琏二弟事忙,我就不多耽搁了。”她微微颔首,语气疏离有礼,“这园子里的景致,多看一刻,便少一刻了。”说罢,她不再停留,转身,沿着游廊,朝着稻香村的方向缓步而去。
那月白与竹青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不为外物所动的坚韧,步履从容,仿佛带着自己的一方寂静天地,渐渐融入了远处的花木扶疏之中。
贾琏站在原地,望着李纨那渐行渐远、直至消失在花径尽头的素净背影。
贾琏揣着那对冰冷的玻璃杯,带着一身从荣庆堂沾染的疲惫与紧绷,以及李纨那素净身影留下的复杂余韵,步履沉重地回到自家院落。
他刚踏进上房门槛,还没来得及将那烫手的“宝贝”放下,身后便卷进一股裹挟着雷霆之怒的香风!
王熙凤回来了!
她显然是刚从外面得了信儿,一路风风火火赶回。
那张粉光脂艳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,精心描画的柳叶吊梢眉倒竖,丹凤眼圆睁,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刻骨的羞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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