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安是在一间废弃补习班醒来的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坏了两根，剩下一根闪得很努力，像临Si前还想考勤。墙上贴着「距离学测还有一百二十天」的标语，但日期停在七年前。更惨的是，他被绑在椅子上，手背贴了三张符纸，嘴边还放着一杯温开水。这配置很矛盾，既像绑票，又像怕他口渴。
沈青梧坐在对面，红伞靠在桌边，正翻一本厚到可以砸Si人的册子。王子安动了动手：「我能问一下吗？你们异常管理局绑人都这麽有服务JiNg神？」沈青梧头也不抬：「你半夜在夜市长鳞，还差点把章鱼烧摊掀了。照规定，要先隔离。」王子安低头看符纸：「那水呢？」她说：「怕你醒来吵。」他感动了一秒，接着听她补充：「喝水b较好塞住嘴。」
胃里的声音懒洋洋响起：「这nV人很吵。」王子安差点呛到：「你才刚住进来就开始评论房东的朋友？」那声音说：「本座不住胃。只是你这身T太窄，暂时借放。」王子安看向沈青梧，表情很真诚：「我T内这位租客态度很差，请问异管局有没有驱魔兼租赁纠纷服务？」沈青梧终於抬头：「他说了什麽？」王子安回答：「他说你很吵。」空气安静两秒。
红伞无声滑到沈青梧手里。王子安立刻补充：「不是我说的，我只是翻译。翻译不负责内容。」胃里的龙笑了，笑声震得他肋骨发麻。沈青梧没有发火，只是在册子上写下一行字：「容器意识清醒，龙魂有自主语言，疑似高阶残魂。」王子安瞄了一眼：「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写得像电器规格？」她淡淡说：「电器至少有保固。」
「你叫什麽？」王子安在心里问。那声音沉默片刻，像在一堆灰烬里翻找很久以前的名字。「乌烬。」他说。这两个字一出现，补习班窗外的雨忽然停了一秒。沈青梧手中的笔尖也顿住。王子安察觉不对：「这名字很有名？」沈青梧把册子合上，声音低了些：「百年前，龙坟里最後一条被封的龙，就叫乌烬。」
王子安努力消化这句话，结果消化失败。他只是吃了一串免费烤r0U，怎麽突然跟百年前、龙坟、封印扯上关系？他深x1一口气：「所以我现在肚子里不是寄生虫，是古董？」乌烬冷笑：「凡人，你若再用这种词，本座就让你知道龙息从鼻孔喷出来是什麽感觉。」王子安立刻坐直：「好的，龙先生。」沈青梧看着他自言自语，表情像在判断要不要多贴两张符。
接下来的测试很不人道。沈青梧让他握符纸，符纸烧了；让他照镜子，镜子裂了；让他喝一滴不知道什麽成分的药水，他打了个嗝，窗外三只路过的乌鸦同时翻肚。王子安看着那些倒楣乌鸦，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太普通。沈青梧记录得很快：「龙心正在改造身T，听觉、嗅觉、影感都会变强。副作用包括饥饿、暴躁、发光，以及x1引麻烦。」
「最後一项可以治吗？」王子安问。沈青梧没有笑：「不能。」乌烬补刀：「他本来就x1引麻烦。」王子安差点拍桌，可惜手被绑着，只能拍空气。就在他准备要求人权时，补习班外的走廊传来拖椅子的声音。一下、一下、又一下。沈青梧的眼神立刻变冷。这栋楼早已封锁，除了他们，不该有第三个人。
门缝底下慢慢渗进一条黑线。那黑线像蛇，爬过地板，最後停在王子安脚边，立起来，变成一张薄薄的纸片。纸片上没有字，只有一个被烧黑的笑脸。沈青梧撑开红伞，伞面挡住窗户。乌烬在王子安心里第一次收起懒散：「烛Y会。」王子安问：「那是什麽？」乌烬回答：「一群喜欢把活人当锁孔的疯子。」
纸片忽然开口，声音像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：「龙心容器，三日後，鬼市开门。若不来，我们便先拿你的名字。」王子安愣住：「拿名字是什麽意思？」沈青梧的脸sE很难看：「被拿走名字的人，会慢慢被所有人忘记。」王子安脑中第一个浮现的不是自己，而是妹妹王小满叫他哥的声音。他忽然觉得x口发紧。乌烬低声说：「看来你没时间慢慢学了。」
沈青梧割开绑他的绳子，把红伞推到他面前半步：「从现在开始，你要学会活下去。」王子安r0u着手腕，看着门外那条黑线慢慢退走。他很想开玩笑，很想说自己明天还要上课，很想问能不能请假。但那些话最後都被他吞回去。因为他终於明白，胃里那位大爷不只是麻烦，也是钥匙。而门已经开始有人从外面敲了。
第二天清晨，王子安把昨晚的事记在作业本最後一页，标题写成「第3次我差点Si掉的非自愿心得」。他原本想写得严肃一点，结果笔尖停了半天，只写下四个字：不要免费。写完他又觉得不对，因为麻烦不一定免费，有时候还会倒贴上门。他把「胃里那位大爷姓龙」几个字圈起来，圈得很重，像要把这个夜晚钉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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