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欣尘其实早就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对破冰溺水有印象,刺骨之寒也是。相较于此,躺在池畔寒凉的旱白玉地面呕着肺水,胸肋差点被少年压裂云云,简直不值一哂。

        之所以没作声,更可能是因为害臊。

        裹在温暖厚重的毛皮里一丝不挂,确实令女郎羞不可抑,但事急从权的道理石欣尘还是明白的,不褪湿衣真能冻死自己,与登徒孟浪无涉。

        况且施救时,少年不仅往她嘴里度气,还压出胸中积水,为她揩抹身子湿发,也算从头到脚摸了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一想,被看光身子似也微不足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让她无地自容的,是在此之前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欣尘无法想像自己像个疯婆子似,冲他又哭又叫,满眼血丝,撕心裂肺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到了揽镜自照,难以忽视眼尾颈间细纹的年纪,深知美貌除悉心保养,更需优雅的仪态与雍容自若相衬;修身养性不只是为武功,让自己瞧着尚余几分从容才是真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她的失控在耿照看来,会有多丑多可怕,石欣尘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毛皮里,如此便毋须再面对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他看过了那只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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