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绣阁虽小,倒是五脏俱全,除有两重镂花槅扇的拨步锦榻外,其余两面倚墙置着长长的围栏木床,既是卧具,亦属坐具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架床围着居间的覆锦圆桌,桌凳自是更靠近木床些,只消拉起屏风,现成便能隔出让丫鬟休息待命的区域来,亦不妨花魁受针砭乏了,于锦榻酣睡时,晨起勃昂的公子爷摸进屏风后的围栏里,搂住刚醒的丫鬟,稍慰少女那旁观了整夜鏖战的泛滥春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木骷髅与阙芙蓉料不到连金簪刺穴都放不倒他,自无拉起屏风的必要,木面怪人捧起耿照随身的那只长布包,连鞘擎出驺吾刀来,对着细纱灯罩反复端详,忍不住哈哈大笑,摇头道:“天助我也,真真天助我也!”举刀遥指锦榻,怡然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此刀与赵阿根,得一可谓一功。蓉儿,此番你立了两件大功啊!你说说,你想要什么赏赐?《虫螟蔽天手》?还是义父的飞剑绝式?”

        阙芙蓉伏在木面怪人的膝上,仿佛温驯已极的小猫,腻声撒娇:“求义父准蓉儿出手,拾掇下舒意浓那小贱货,包管不让人发现。待义父吸干贱人阴元,再无半点价值,请将她赏给蓉儿,蓉儿想一寸一寸地剥下贱人的脸皮,割下奶子,再砍掉她双腿,折磨至人不像人、神憎鬼厌,找一人来人往处吊起示众,好让世人见见她有多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耿照毛骨悚然,忍不住一阵恶心:“她与姐姐有何等深仇,竟怀抱如此狠毒的心思!”想到舒意浓潜居金风巷阙宅,墨柳先生、乐三爷等俱以为高枕无忧,岂料身畔便有这等蛇蝎女子日夜窥视,伺机出手,众人却无所觉,恶心之感顿时转成了恶寒。

        木骷髅宠溺地捏起她的下巴,轻轻摩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话,还不是时候,但也不会太久了。义父应承你的事,几时不曾做到?这回先赏别的。”沙沙沙一阵异响,似叶晃摇,然而绣窗紧闭,斗室里哪来的风?

        木骷髅坐于与锦榻垂直那面的木床上,阙芙蓉跪地伏膝,翘着浑圆的屁股,身后一步之遥,便是圆桌八角墩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耿照趴卧处望去,两人身形被锦榻一侧的帐子遮去大半,实难看清;犹豫片刻,决定冒险稍稍移出——木骷髅所封之穴,没撑到两人说话那会儿便已自解——瞧个真切,差点惊呼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木面怪客手扶雕花围栏,四仰八叉地仰坐于床间,粗如婴臂的一物挺出蓑草,昂然指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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